一
哇~那个自称“蜜雪儿”的死肥婆又来了。钦凡朝入口瞟了眼,略略皱了皱眉头,想到今天不知是谁要倒霉,然后就立马拾回了招牌微笑,装作认真的样子倾听身边已稍有醉意的白领倾述她的悲惨爱情。
这个蜜雪儿估计是天下第一催吐的蜜雪儿了。她40有余,不到
“今天已经有客人了,应该安全了吧。”钦凡一边暗自庆幸,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自己精致的面孔倒映在面前的红酒杯中,他不禁拿起来抿了一口。钦凡的外形在年轻的白领女性中极其受欢迎:高度适中的小巧鼻梁,形状精致到像刻意画过的嘴唇,散发着少年英气却有带着几分妩媚的双眼以及稍加修饰、角度微微向上的眉毛。头发原来是纯黑的,被店长说不必这么呆板,就去染成了茶色,留成自然的中长发,想不到却被女客们赞叹说超可爱超让人有保护欲而大受欢迎。原来只是要解决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一时走投无路打算干一段时间就金盆洗手的钦凡,一不小心就变成了黑金的招牌小生,店长千留万留加上绝对丰厚的收入让钦凡欲走还留。反正钦凡仅限于陪酒和聊天,最多唱唱卡拉ok而已,客人的其他要求一概无视。好在来的大多数客人都不是很难缠,虽然经常被客人的告白所烦恼,总的来说,钦凡目前的工作还算顺利。
眼看面前的女客越醉越厉害,钦凡好心地问用不用帮她叫taxi,想不到那个女客反而扑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有点伤脑筋哎~钦凡心想。这时候,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回头原来是店长。正在想店长真是及时雨,来得正是时候的瞬间,店长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钦凡的手臂从醉醺醺的客人那里抽了出来换成了自己的。钦凡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一股烈性香水味袭击过来,店长嬉皮笑脸地说:“小凡~拜托你啦~”就转过身哄那个与其说接过手的不如说抢过手的女客去了。虽然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转过身看见嘴唇红到像刚吸过血的蜜雪儿放过来的极端电击,钦凡的心几乎没在瞬时冰冻。
二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凌晨2点半都过了。因为总是晚归,钦凡索性用钱摆平了楼下的宿舍管理员,拷贝了一份大门钥匙。反正管理员也乐得不用半夜被叫起来开门,还有好处拿,何乐不为。走廊里空空荡荡,只剩下灯在白漆漆地亮着,深夜静得出奇的大学宿舍与刚刚出来的俱乐部完全两个世界。有种时空错乱感的钦凡只想快点把满身的蜜雪儿香水味洗个干净然后扑倒在床。
寝室在四楼走廊的顶端。下了电梯,一看笔直走廊的顶端,不会吧……钦凡有点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自己寝室的门口竟然坐了一个人。从光到发亮的头颅来看,肯定是自己的室友若鸿没错……走到旁边一看,若鸿用打坐的姿势,身体笔直,双眼紧闭,发出轻微的鼾声。“真是神奇的生物。”钦凡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蹲了下来,想把他弄醒,却不料一推之下,那身体竟纹丝未动,再加点力气推了推,也只是轻轻晃了晃,不仅没有倒,连能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分毫。钦凡仔细看起若鸿的身体来,感叹还真是结结实实的肌肉型男,和自己完全两种风格。不过这么有型的若鸿为什么要醉心佛道,钦凡可是从来也理解不上去,就钦凡看来,若鸿要是去黑金干,绝对能一炮走红,不过前提是他得多少留点头发出来,如果这样顶着油光锃亮的头穿上俱乐部的西装,看起来一定很像黑社会,会把客人们吓着。说来进入大学已经开始第二学期,虽然说是住两人间,是唯一的室友,可是两人白天都要上课,钦凡晚上又有工作,而且一个念外语系一个念物理系,一直以来接触也不是很深入。
“喂!老兄!”钦凡凑在他头边喊,“7点半啦!”等了片刻没反应,钦凡不禁开始有点气急败坏:明天,奥不,今天的课可是8点开始的4学分的专业基础课,再不睡绝对起不来。于是他狠狠在若松的下盘上踢了一脚。谁知还是坐得象尊菩萨样。钦凡没招了,他使了吃奶的劲把若鸿菩萨从门口挪开了一点,开了门侧身挤进去,就把门锁上,洗澡,睡觉!这人,莫名其妙也要有个限度吧。钦凡几乎是头一沾着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课好不容易没有迟到,课堂上却还是支持不住睡着了。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钦凡才迷迷糊糊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他的心脏几乎没有瞬时冰冻。身边的人30出头,白色条纹衬衫外面一件合身的棕色羊毛背心,银色细巧的镜框后面双眼正笑眯眯地望着钦凡。
“老、老师,对不起!”钦凡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
“对我的课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能让你睡得这么沉,想必是对学生缺乏吸引力。”
“…………没!没有的事!老师我很喜欢你的课!”
“唔……你这样说的话,怎么让我相信是真心话呢?”
“呃……对不起!!老师我昨天打工到太晚,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你叫什么名字?”
“钦……钦凡。”
“钦凡。”他微微一笑,“原来是你。”
“原来是我?”
他毫不理会钦凡的疑惑,依旧笑眯眯地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办公室电话你们都知道的吧?这是我的其他联系方式,如果对课程有什么意见或者,有任何学习上的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
钦凡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钦凡同学。你的下一节课要迟到了。”
钦凡一看表大惊失色,一边连声道谢,一边把桌上的书塞进书包。那张名片也被一起扫了进去。
“老师再见!”他正要转身开跑,却听见老师说:“这个!你的围巾!”
“恩?我没有围巾啊。”
“刚才一直披在你身上了,你不知道么?”
“啊?哦哦。”钦凡虽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没时间了,他一把接过围巾,转身就往教室外冲。跑了几步想起来没有和老师道别,匆忙回头喊:“老师再见!”却看见老师还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望着他。
接下来的一整堂课,钦凡一直在想刚才的事。这个余林君,是系里最年轻的教授。18岁就出国求学,虽然年轻,但是他在在国外知名大学10余年的学习和学术生涯使他成为系里在该专业领域最接近世界前沿的学者,所有老师都对他刮目相看。这么牛气哄哄的老师,竟然这么和蔼可亲呢。呼……说起来,刚才真的是吓死我了,还以为死定了。什么叫原来是你?以前每次睡觉,他不会都发现了吧?!天哪……而且,还有这个围巾,怎么会披在我身上?这个花色,应该是女生的东西。他仔细想想,上课的时候身边似乎坐了位女生,但是是谁他却想不起来。一会儿下课问问吧。他打定主意。
一下课,所有人都饥肠辘辘地急着离开教室去吃饭。钦凡上讲台大声问,这块围巾是谁落在上一个教室的?熙熙攘攘的人流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沈小悦叫道,呀!这个围巾我认识,是我朋友小瑾的啊,怎么会在你那里?似乎有人惊呼了一声小瑾,随后人群一下子又恢复了熙攘。
沈小悦挤过来拿了围巾。钦凡说谢谢你帮我转交吧。小悦瞪他一眼,说,怎么落你手里了?钦凡说不知道谁披他身上了。沈小悦简直要花容失色了:“怎么可能!小瑾是音乐学院的,怎么会过来上课?还给你披上?天哪~~天哪~~”钦凡耸耸肩::“怎么回事你回去问她吧。还是谢谢你。顺便帮我谢谢她。”“想得美,小瑾可是大美女,公认的校花,别人要我带话可都得请我吃饭呢!”“……随便了……总之你给她就是了。拜托你。”钦凡突然觉得这事有点麻烦,况且昨晚工作后也没有时间补宵夜,这时候实在是饿得无暇顾及其他,就敷衍了沈小悦走人。走出教室还听见沈小悦在后面叫:“什么叫随便了啊!”“啧!”他咋了咋舌,顾自吃饭去。

